第 51 章 第51章 夢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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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1 章 第51章 夢境
這個夢十分漫長，夢裏言墨被翻過來翻過去，像烤架上的燒烤，均勻受熱，撒好孜然調料後被一點點的拆吞入肚。
清晨的陽光灑進病房的窗前，言墨從糾纏一晚的夢中醒來，頭暈眼花，虛弱地好像去打了一趟泰拳。
為什麽睡了仿佛沒睡？
言墨有些抓狂，他打了個哈欠，舉起手臂，伸展身體，白皙而纖細的腰肢從藍白的病號服中露了出來，在光影下顯得有些透明而神聖。
他試著動了動身體，讓意識恢覆清明，在轉向右邊的時候視線頓住了。
隔壁的床鋪上一個小平頭正被束縛帶捆得緊緊的，雙眼緊閉，神色蒼白。
言墨掀開被子下床，走近對方，面前的人呼吸急促，面上有薄汗，眉頭緊鎖，似乎正在經歷無比可怕的事情，一副深陷夢魘的樣子。
他想了想，沒有貿然解開對方的束縛帶，萬一不是玩家而是有攻擊性的npc就糟了。
他試著搖晃對方的手臂，然而還是沒能把對方從夢境中喚醒。
嘶！有點難辦。言墨用力捏緊對方的鼻子，用另一只手捂住對方的嘴巴，試圖用生理上的困境強制喚醒。
然而手下的人因為呼吸不上來，胸口大幅度起伏，眼看著臉色憋得通紅，還是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。
言墨嚇得放了手，有點後怕。
萬一人沒醒，反倒是被他憋死就慘了。
言墨急病亂投醫，倒是生出了幾分急智，他定了定神，咬了咬牙，掄起手就往小平頭臉上霍霍。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”
六聲巨響響過，言墨捂著自己紅腫的手掌暗自憋回了眼淚，心想他都這麽用力了，這回該醒了吧。
他擡頭看去，病床上的人睡眼恬淡，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，只是……高高腫起的臉格外的喜感。
“啊，你這都不醒，對不起，我也幫不上你了。”
言墨準備放棄了，霍霍這麽久，一點效果都沒有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離開我……不要”
微弱而痛苦的呢喃從小平頭嘴裏傳來，言墨喜出望外，會說夢話了！
會說夢話說明還有救！
他湊過去仔細聽，零零碎碎地倒是聽明白了一些，大概是求他女朋友不要離開他之類的。
言墨恍然大悟，神情掠過鄙視，這點事就沈溺夢境無法自拔。
他靈機一動，解鈴還須系鈴人。
湊近耳邊，大聲吼了一句。
“我昨天把你女朋友睡了，你現在很綠，帽子去換一個吧。”
小平頭這句似乎聽進去了，眉頭鎖成麻花，猛地終於從夢境中醒來。
他白著嘴唇，氣的直發抖，惡狠狠地說：“你敢睡我女朋友？！”
言墨一臉無辜，笑得軟萌。
“我沒有！”
“你在做夢。”
小平頭這時才反應過來，一切都只是夢。
他意識清醒後，哪哪都疼，尤其是臉上火辣辣的，呆呆地問了句：“哎，我臉咋這麽疼啊？”
憨憨的樣子像極了委屈的二哈。
“不知道，可能睡覺睡的吧。”
言墨毫不心虛，把這一切推的幹幹凈凈。
“哎，我鼻子也有點疼，嘴巴也疼，”小平頭開始喊疼，想給自己揉揉，看見自己身上的束縛帶犯了難“大兄弟，你幫我解開唄”
一臉期待的眼神像極了等待食物的寵物，亮晶晶的。
“那我問你一句，你是玩家嗎？”
言墨抱著謹慎的態度，向小平頭確認。
“是啊！！怎麽？！大兄弟你也是？！”
他的那雙小眼睛裏頓時迸射出萬丈光芒，看向言墨的眼神像餓狼盯著自己的食物一般火熱。
言墨有些無語，也有些無可奈何。
“那你反射弧還真夠長的，”他邊幫小平頭解開束縛帶，邊問著，“你不會是新手吧。”
“這菜雞水平比我一個外來的還菜。”言墨嘟嘟囔囔的，這句放低了聲音，沒讓對方聽見。
小平頭自從發現找到了戰友，話匣子就打開了。
“哪能啊，我也是來過兩次游戲的老手了，這是我第三次游戲哎，大兄弟你叫什麽啊，我叫曹平，你就叫我曹大哥就行！哎，你是不知道啊，昨天有多兇險！”
“那女護士青面獠牙呲牙咧嘴的，非逼我吃藥啊，我吃進去吐出來都不行，盯著我吞下去，然後硬生生看了我半小時，我也只能吞下去了。”
言墨擡眸，“你也吃藥了？”
“對啊，大兄弟你也吃了？”小平頭一聽言墨跟他有相同的遭遇頓時同仇敵愾起來，“吃完我就睡著了，然後做了一整晚噩夢啊，差點醒不過來。”
“大兄弟，你也是吧？”
曹平憨厚的眼神亮晶晶地看過來，一副尋求安慰的樣子。
言墨想起了昨晚被翻過來翻過去支配的恐懼，那種歡愉夾雜著痛苦的快感，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曹平大掌在言墨肩上一拍，豪爽地揚起笑容。
“大兄弟，以後你，我來罩！”
言墨：“……？”
你是哪兒來的自信？你人都還是我救的。
餐車推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，輪子那塊嘎吱作響，似乎下一秒就會壞掉，鐵質的餐車上紅褐色的銹斑斑斑點點，充滿了腐朽的味道。
同樣是鐵質的餐盤上清清冷冷的放著幾個有些泛黃的饅頭，一碗已經涼透的白粥，一碟小菜。
總之透著兩個大字，寒酸。
推著餐車的護士面無表情，直楞楞地將車推到言墨與曹平中間的過道，冷冷地掃了曹平一眼。
“吃飯。”
曹平往後一縮，看向餐盤的眼神充滿了嫌棄。
他看了看言墨，對方圓圓的杏眼彎彎一笑，說不出的乖巧懂事。
曹平二十年鋼鐵直男的硬漢心猛地變得柔軟，他在心裏嗷嗷叫著小弟真可愛。
剛收了個小弟，可不能讓人家吃這種東西，大哥的威嚴還是要有的，想到這他擡高了下巴，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。
“就這……就這……這是人吃的嗎？”護士的眼刀掃來，嘴角露出陰冷的笑，曹平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底氣越來越不足，還是硬著頭皮最後維護了句自己的小弟，“這是我吃的，我小弟得吃更好的！”
“對吧，小弟，”曹平向言墨看去，突然迷糊地問了句，“對了，小弟，你叫什麽名字來著？我給忘了。”
“我叫言墨。”
言墨心裏吐槽不已，不是你忘了，是你一直講話，忘記問了。
“言墨！好名字，言小弟！”曹平驚喜地讚嘆道。
護士冷笑一聲，將餐盤擺在曹平面前，沒有留給言墨一點。
“那我小弟吃什麽？”
曹平迷糊了，發現言墨面前沒有食物，急的想把自己的餐盤往言墨那兒送。
“他吃我這兒的。”
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，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推著一輛堪稱豪華的餐車，走到了言墨面前。
烏發雪膚，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散發著淡淡的笑意，嘴角一抹溫潤的笑意，白大褂隨風飄揚。
修長的手指端起熱氣騰騰的蛋羹，端的是賞心悅目。他極其細心體貼，安頓好言墨，將其被角掖好，在病床上擺設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的小桌子。
然後將餐車上的小籠包、豆漿、稀飯、油條一樣樣往上面端，中式餐端完後是西式的早餐，烤的金黃均勻的果醬面包，用精致杯子裝著的紅茶，每一樣都熱氣騰騰看的出來是剛剛準備的。
一樣一樣端到言墨面前還不夠，談雲清還親自撕面包蘸果醬，餵到人家嘴裏。
旁邊的女護士一改之前的兇悍霸道，低著頭乖的像個鵪鶉。
偶爾看見曹平看著自己這一桌殘羹冷炙呆呆發楞的樣子，嘲諷地揚起嘴角。
曹平：“……”
他看著自己這一桌連點熱氣都沒有，人家那中西結合，甚至一人份堪稱兩人份，第一次懷疑起了人生。
他呆楞半晌，猛地意識到了什麽。
朝著言墨的方向拜了兩拜，眼神清亮。
“大哥，俺錯了，你才是大哥，我是小弟。”
“大哥大哥，以後俺就跟著你混了，帶帶我帶帶我”
異常熱情的態度，言墨甚至感覺對方背後長出了一條尾巴，正瘋狂地搖呀搖。
曹平有些羨慕盯著言墨那一桌美味佳肴，嘴角微動，談雲清眼光微掃，狹長的丹鳳眼裏折射出一道寒芒。
曹平：“！！”
危矣！他迅速地轉過頭來心無旁騖地扒拉自己盤裏的冷粥冷菜，並且發出享受的吧唧嘴聲，示意談雲清自己非常滿意自己的飯菜，完全不覬覦言墨桌上的。
說來也奇怪，明明看著這麽溫柔，一個眼神下來他竟是動都不敢動。
他明白，這是實力之間的差距，人家一根手指都能把他碾死。
所以他必須……抱緊大哥大腿，跟著大哥有肉吃，想著他又扒拉了兩口粥，好吃，他還可以再吃！
言墨看著自己和曹平桌上的差距，想著要不要端些人家愛吃的過去。
但這一念頭剛出，就發現剛剛還嫌棄飯菜的曹平，扒拉碗裏的粥扒拉的津津有味。
這……指不定是看著寒磣，吃起來香？
言墨迷惑了。
準備舀起一口蛋羹，一股輕柔又不容拒絕的力量從自己手上把勺子奪走，擡眼一看就撞進了談雲清溫柔而狹長的眼裏。
他手執長勺，舀起蛋羹裏最嫩的一部分，薄唇湊近輕輕地吹了吹，然後遞到言墨的嘴邊。
言墨下意識張開了嘴，溫度剛剛好，雞蛋的清香在嘴裏四溢開來，軟乎乎的，順著喉道進入胃裏，帶著熨帖的溫度，十分舒適。
他讚嘆了句：“好吃！”
“好吃就好，不枉我蒸了半個小時。”
談雲清的語氣輕快，眼神從未離開言墨，深情地宛如一片汪洋大海。
然而言墨知道在這片平靜的海域背後隨時都會掀起波浪。
“那個……你還生氣嗎？”
“生氣與否，你昨天還不知道嗎？”
談雲清語氣未變，平淡的語氣似乎只是在討論天氣一般。
“你！”
言墨漲紅了臉頰，想起昨晚被藤蔓支配的恐懼，咬著牙抱怨。
“為什麽……要用那種東西？”
“怎麽，你不喜歡嗎？想換個花樣？”
談雲清眼神沈沈，雙眸像神秘的宇宙，帶著別樣的吸引力。
“還是，比較想要我？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談雲清將雙手放在小桌子兩端，居高臨下的視角顯得霸道而，他湊近言墨的臉，幾乎是氣息糾纏，此時他嘴角一抹笑容，卻不是平時的溫潤，反而帶著一惑。
靠得太近了，談雲清身上的青草香濃烈到馥郁。言墨有些不適地往後靠了一下，剛好靠在了病床上的靠枕之上。
談雲清也未步步緊逼，他隨意地笑了一下，扯開了個襯衫扣子，露出白皙的鎖骨。
“快吃吧，吃完飯了還要吃藥呢。”
他溫聲溫氣的樣子，像極張開翅膀的天使，如果不加上後面一句的話。
吃藥！言墨腦子一黑，又是吃藥，他期盼地用眼神示意談雲清，不是昨晚那種藥吧。
然而眼前的人，薄唇一扯，露出一個極為溫潤的笑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這次，換個花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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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夢十分漫長，夢裏言墨被翻過來翻過去，像烤架上的燒烤，均勻受熱，撒好孜然調料後被一點點的拆吞入肚。
清晨的陽光灑進病房的窗前，言墨從糾纏一晚的夢中醒來，頭暈眼花，虛弱地好像去打了一趟泰拳。
為什麽睡了仿佛沒睡？
言墨有些抓狂，他打了個哈欠，舉起手臂，伸展身體，白皙而纖細的腰肢從藍白的病號服中露了出來，在光影下顯得有些透明而神聖。
他試著動了動身體，讓意識恢覆清明，在轉向右邊的時候視線頓住了。
隔壁的床鋪上一個小平頭正被束縛帶捆得緊緊的，雙眼緊閉，神色蒼白。
言墨掀開被子下床，走近對方，面前的人呼吸急促，面上有薄汗，眉頭緊鎖，似乎正在經歷無比可怕的事情，一副深陷夢魘的樣子。
他想了想，沒有貿然解開對方的束縛帶，萬一不是玩家而是有攻擊性的npc就糟了。
他試著搖晃對方的手臂，然而還是沒能把對方從夢境中喚醒。
嘶！有點難辦。言墨用力捏緊對方的鼻子，用另一只手捂住對方的嘴巴，試圖用生理上的困境強制喚醒。
然而手下的人因為呼吸不上來，胸口大幅度起伏，眼看著臉色憋得通紅，還是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。
言墨嚇得放了手，有點後怕。
萬一人沒醒，反倒是被他憋死就慘了。
言墨急病亂投醫，倒是生出了幾分急智，他定了定神，咬了咬牙，掄起手就往小平頭臉上霍霍。
“啪、啪、啪、啪”
六聲巨響響過，言墨捂著自己紅腫的手掌暗自憋回了眼淚，心想他都這麽用力了，這回該醒了吧。
他擡頭看去，病床上的人睡眼恬淡，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，只是……高高腫起的臉格外的喜感。
“啊，你這都不醒，對不起，我也幫不上你了。”
言墨準備放棄了，霍霍這麽久，一點效果都沒有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離開我……不要”
微弱而痛苦的呢喃從小平頭嘴裏傳來，言墨喜出望外，會說夢話了！
會說夢話說明還有救！
他湊過去仔細聽，零零碎碎地倒是聽明白了一些，大概是求他女朋友不要離開他之類的。
言墨恍然大悟，神情掠過鄙視，這點事就沈溺夢境無法自拔。
他靈機一動，解鈴還須系鈴人。
湊近耳邊，大聲吼了一句。
“我昨天把你女朋友睡了，你現在很綠，帽子去換一個吧。”
小平頭這句似乎聽進去了，眉頭鎖成麻花，猛地終於從夢境中醒來。
他白著嘴唇，氣的直發抖，惡狠狠地說：“你敢睡我女朋友？！”
言墨一臉無辜，笑得軟萌。
“我沒有！”
“你在做夢。”
小平頭這時才反應過來，一切都只是夢。
他意識清醒後，哪哪都疼，尤其是臉上火辣辣的，呆呆地問了句：“哎，我臉咋這麽疼啊？”
憨憨的樣子像極了委屈的二哈。
“不知道，可能睡覺睡的吧。”
言墨毫不心虛，把這一切推的幹幹凈凈。
“哎，我鼻子也有點疼，嘴巴也疼，”小平頭開始喊疼，想給自己揉揉，看見自己身上的束縛帶犯了難“大兄弟，你幫我解開唄”
一臉期待的眼神像極了等待食物的寵物，亮晶晶的。
“那我問你一句，你是玩家嗎？”
言墨抱著謹慎的態度，向小平頭確認。
“是啊！！怎麽？！大兄弟你也是？！”
他的那雙小眼睛裏頓時迸射出萬丈光芒，看向言墨的眼神像餓狼盯著自己的食物一般火熱。
言墨有些無語，也有些無可奈何。
“那你反射弧還真夠長的，”他邊幫小平頭解開束縛帶，邊問著，“你不會是新手吧。”
“這菜雞水平比我一個外來的還菜。”言墨嘟嘟囔囔的，這句放低了聲音，沒讓對方聽見。
小平頭自從發現找到了戰友，話匣子就打開了。
“哪能啊，我也是來過兩次游戲的老手了，這是我第三次游戲哎，大兄弟你叫什麽啊，我叫曹平，你就叫我曹大哥就行！哎，你是不知道啊，昨天有多兇險！”
“那女護士青面獠牙呲牙咧嘴的，非逼我吃藥啊，我吃進去吐出來都不行，盯著我吞下去，然後硬生生看了我半小時，我也只能吞下去了。”
言墨擡眸，“你也吃藥了？”
“對啊，大兄弟你也吃了？”小平頭一聽言墨跟他有相同的遭遇頓時同仇敵愾起來，“吃完我就睡著了，然後做了一整晚噩夢啊，差點醒不過來。”
“大兄弟，你也是吧？”
曹平憨厚的眼神亮晶晶地看過來，一副尋求安慰的樣子。
言墨想起了昨晚被翻過來翻過去支配的恐懼，那種歡愉夾雜著痛苦的快感，艱難地點了點頭。
曹平大掌在言墨肩上一拍，豪爽地揚起笑容。
“大兄弟，以後你，我來罩！”
言墨：“……？”
你是哪兒來的自信？你人都還是我救的。
餐車推過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，輪子那塊嘎吱作響，似乎下一秒就會壞掉，鐵質的餐車上紅褐色的銹斑斑斑點點，充滿了腐朽的味道。
同樣是鐵質的餐盤上清清冷冷的放著幾個有些泛黃的饅頭，一碗已經涼透的白粥，一碟小菜。
總之透著兩個大字，寒酸。
推著餐車的護士面無表情，直楞楞地將車推到言墨與曹平中間的過道，冷冷地掃了曹平一眼。
“吃飯。”
曹平往後一縮，看向餐盤的眼神充滿了嫌棄。
他看了看言墨，對方圓圓的杏眼彎彎一笑，說不出的乖巧懂事。
曹平二十年鋼鐵直男的硬漢心猛地變得柔軟，他在心裏嗷嗷叫著小弟真可愛。
剛收了個小弟，可不能讓人家吃這種東西，大哥的威嚴還是要有的，想到這他擡高了下巴，做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。
“就這……就這……這是人吃的嗎？”護士的眼刀掃來，嘴角露出陰冷的笑，曹平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底氣越來越不足，還是硬著頭皮最後維護了句自己的小弟，“這是我吃的，我小弟得吃更好的！”
“對吧，小弟，”曹平向言墨看去，突然迷糊地問了句，“對了，小弟，你叫什麽名字來著？我給忘了。”
“我叫言墨。”
言墨心裏吐槽不已，不是你忘了，是你一直講話，忘記問了。
“言墨！好名字，言小弟！”曹平驚喜地讚嘆道。
護士冷笑一聲，將餐盤擺在曹平面前，沒有留給言墨一點。
“那我小弟吃什麽？”
曹平迷糊了，發現言墨面前沒有食物，急的想把自己的餐盤往言墨那兒送。
“他吃我這兒的。”
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，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推著一輛堪稱豪華的餐車，走到了言墨面前。
烏發雪膚，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散發著淡淡的笑意，嘴角一抹溫潤的笑意，白大褂隨風飄揚。
修長的手指端起熱氣騰騰的蛋羹，端的是賞心悅目。他極其細心體貼，安頓好言墨，將其被角掖好，在病床上擺設了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的小桌子。
然後將餐車上的小籠包、豆漿、稀飯、油條一樣樣往上面端，中式餐端完後是西式的早餐，烤的金黃均勻的果醬面包，用精致杯子裝著的紅茶，每一樣都熱氣騰騰看的出來是剛剛準備的。
一樣一樣端到言墨面前還不夠，談雲清還親自撕面包蘸果醬，餵到人家嘴裏。
旁邊的女護士一改之前的兇悍霸道，低著頭乖的像個鵪鶉。
偶爾看見曹平看著自己這一桌殘羹冷炙呆呆發楞的樣子，嘲諷地揚起嘴角。
曹平：“……”
他看著自己這一桌連點熱氣都沒有，人家那中西結合，甚至一人份堪稱兩人份，第一次懷疑起了人生。
他呆楞半晌，猛地意識到了什麽。
朝著言墨的方向拜了兩拜，眼神清亮。
“大哥，俺錯了，你才是大哥，我是小弟。”
“大哥大哥，以後俺就跟著你混了，帶帶我帶帶我”
異常熱情的態度，言墨甚至感覺對方背後長出了一條尾巴，正瘋狂地搖呀搖。
曹平有些羨慕盯著言墨那一桌美味佳肴，嘴角微動，談雲清眼光微掃，狹長的丹鳳眼裏折射出一道寒芒。
曹平：“！！”
危矣！他迅速地轉過頭來心無旁騖地扒拉自己盤裏的冷粥冷菜，並且發出享受的吧唧嘴聲，示意談雲清自己非常滿意自己的飯菜，完全不覬覦言墨桌上的。
說來也奇怪，明明看著這麽溫柔，一個眼神下來他竟是動都不敢動。
他明白，這是實力之間的差距，人家一根手指都能把他碾死。
所以他必須……抱緊大哥大腿，跟著大哥有肉吃，想著他又扒拉了兩口粥，好吃，他還可以再吃！
言墨看著自己和曹平桌上的差距，想著要不要端些人家愛吃的過去。
但這一念頭剛出，就發現剛剛還嫌棄飯菜的曹平，扒拉碗裏的粥扒拉的津津有味。
這……指不定是看著寒磣，吃起來香？
言墨迷惑了。
準備舀起一口蛋羹，一股輕柔又不容拒絕的力量從自己手上把勺子奪走，擡眼一看就撞進了談雲清溫柔而狹長的眼裏。
他手執長勺，舀起蛋羹裏最嫩的一部分，薄唇湊近輕輕地吹了吹，然後遞到言墨的嘴邊。
言墨下意識張開了嘴，溫度剛剛好，雞蛋的清香在嘴裏四溢開來，軟乎乎的，順著喉道進入胃裏，帶著熨帖的溫度，十分舒適。
他讚嘆了句：“好吃！”
“好吃就好，不枉我蒸了半個小時。”
談雲清的語氣輕快，眼神從未離開言墨，深情地宛如一片汪洋大海。
然而言墨知道在這片平靜的海域背後隨時都會掀起波浪。
“那個……你還生氣嗎？”
“生氣與否，你昨天還不知道嗎？”
談雲清語氣未變，平淡的語氣似乎只是在討論天氣一般。
“你！”
言墨漲紅了臉頰，想起昨晚被藤蔓支配的恐懼，咬著牙抱怨。
“為什麽……要用那種東西？”
“怎麽，你不喜歡嗎？想換個花樣？”
談雲清眼神沈沈，雙眸像神秘的宇宙，帶著別樣的吸引力。
“還是，比較想要我？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談雲清將雙手放在小桌子兩端，居高臨下的視角顯得霸道而，他湊近言墨的臉，幾乎是氣息糾纏，此時他嘴角一抹笑容，卻不是平時的溫潤，反而帶著一惑。
靠得太近了，談雲清身上的青草香濃烈到馥郁。言墨有些不適地往後靠了一下，剛好靠在了病床上的靠枕之上。
談雲清也未步步緊逼，他隨意地笑了一下，扯開了個襯衫扣子，露出白皙的鎖骨。
“快吃吧，吃完飯了還要吃藥呢。”
他溫聲溫氣的樣子，像極張開翅膀的天使，如果不加上後面一句的話。
吃藥！言墨腦子一黑，又是吃藥，他期盼地用眼神示意談雲清，不是昨晚那種藥吧。
然而眼前的人，薄唇一扯，露出一個極為溫潤的笑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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